石丹艺术之路

杨成寅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许石丹先生是我上世纪五十年代西子湖畔国立艺专的同窗执友。众多的学友那时在艺术的学习上都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可是,过了半个多世纪之后,石丹在艺术上的成就显然遥遥领先了。他兼建筑师、园林设计家和画家于一身,使得这三种艺术相得益彰。他近期在中国画创作方面的创新,尤其让人刮目相看,成为一位在世界艺坛上享有盛誉的中国画名家。石丹先生将出版近作画集,命我写个序言。作为石丹的多年好友,我对他的学艺还是比较了解的,只得从命了。

 

石丹绘画艺术的重大成就不是凭空而来。他出生于书香门第,具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加上他从学画一开始就为其以后艺术的发展打下了坚实而广博的造型基础。上世纪四九——五二年之交,他在杭州国立艺专(现中国美术学院)学习时,就接受林风眠等大师的言传身教。风眠先生主张“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认为“唯有从自然那里认出自然的真实面目来,才能得到技术上真实而且基本上的训练,也唯有得到真实的基本技术,我们才能再现真实美的概念。”石丹在国立艺专学习时,在当时的正确教育方针指引下,打下了全面的艺术理念及素描、色彩等绘画基础,特别是林风眠老师为中国画的发展所提倡的创新精神。半个多世纪中,一直在引导石丹走在中国画创新的康庄大道上。在艺术发展的后半期,石丹仍不断从大自然中吸取营养。世界名山大川,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当然,对于石丹,绘画的基础不只是素描、速写和对着实际景物写生,还包括书法、美术史论等各方面的学识和修养。石丹艺术的突出的成就是立足于更加广泛、更加深厚的全面文化修养基础之上的。是在中西艺术优势互补的正确理念上发展的。石丹走的这条道路,在师承方面主要受到林风眠先生调和东西方艺术主张的影响。风眠先生对于发展中国绘画的主张,是从形式、从对现实的描写和思想感情的表现(内容)、从社会功能这几方面综合起来进行思考的。他看出了中西方艺术的异同和长短,因而得出了“取长补短”、“调和东西方艺术”这一明智的结论。风眠先生重视中国绘画的民族特征,但是他并不像保守派那样把这种特征绝对化;他重视吸收西方绘画的长处,而要避免其短处,但他并不像主张“全盘西化”的人们那样连短处也“搬来”;他重视艺术技巧和艺术性,但他并不忽视艺术的功能,因而反对“陷于无聊的消倦的戏笔”。石丹对中国画发展的看法,可以说基本和风眠先生一致。石丹说:“变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过程”,因而对于中国画他所坚持的也是“发展观”,反对保守思想。他说:“如果不突破旧有的格局,无论在表现题材、技法上和形式上,仍是依然故我,不能变革创新,即难免使人感到厌腻,跟不上时代步伐。”这里有“体用观”。石丹一方面主张“要善于吸收外来的表现技法,用来创造发展中国画的新的形式”,他同时明确地提出,中国画的创新“不能脱离中国民族艺术特色”,作品中要有“中国画细胞和血液”。石丹对于中国画发展的另一个主张是要有“自己的作画方法,要《我思我画用我法》表现出个人不同的特点。”因而,石丹的中国画创作一直把继承传统与发展传统、把坚持民族风格与吸收外来艺术营养有机结合在一起,获得了重大成就。石丹先生说他的艺术是“三分天才,七分勤奋”,这可能是他自己的经验体会之谈。我想他的天才大部分来自望族许氏的遗传基因和前辈的道德文章的无形的陶冶熏染。如陈从周老先生在那篇《代序》中所说:“许氏为吾乡望族,其前辈文章艺事著于世者,屡见志籍。先德玉年先生(乃谷)清时任敦煌令,刊《瑞芍轩诗集》集中敦煌之篇,足证其为最早幸临宝库者。复工绘事,《归耕图》与《孤山补梅图》二卷,余皆及见,许氏并属加题,事阅三十数载,记忆犹新。青箱世泽,水衍清芬。”书香之家,对后代难道无影响?天才与“爱好”紧密联系。石丹自幼对美术就有特殊的爱好,什么玩具都比不上绘画对他有吸引力。“兴趣”与感情的走向有关。石丹常对友人说:“我是用感情在作画”。他经常与老友相适,杯酒话旧,乘着酒兴,磨墨铺纸,全神贯注,尽情挥毫,一气呵成,于是妙笔生花。天才因而得到充分的发挥施展。天才的发展也是要有硬性条件的。这条件,一是勤奋,二是各种机会。他在国内曾两次应邀至香港设计中国古典园林,多次参加西湖、黄山等处风景区的园林规划。1985年应美国好莱坞公司之邀赴美讲学。后又受密苏里植物园委托,设计一座占地约六亩的仿明代苏州私家花园。接着又为休士顿设计儿童博物馆。加上他的绘画作品多次在中国大陆、香港、日本、法国、英国、美国等地展出,深获好评;名声大震。名声大震,画兴更高,无怪石丹要说:“来到美国,艺术发展的范围更大、更广。”石丹的艺术天才于是得到了尽情的发挥与施展。天才、勤奋、机遇,这三者石丹都有。石丹是幸运的,他在艺术上是成功的!

 

艺术史证明,艺术家们取得成就的路子是多种多样的。就专与博来说,有的以“专”取胜,有的以“博”获益。文艺复兴的两位艺术大师——米开朗基罗和达·芬奇一生的成就应该说是在“专”与“博”的互补中以“专”取胜。石丹属于把古老艺术的继承与发展创新相结合的“博取多收”的艺术家。石丹博取多收了什么?第一,他首先是“博取多收”中国画的优秀传统。谈到对于艺术理念,石丹先生说:“作为一个中国画家首先要深刻理解并研究传统。中国人画了几千年的画,内容丰富,流派繁多,人才辈出,这其中有许多宝贵的经验可以借鉴学习。”石丹实际上首先继承了传统写意的笔墨技巧,以及水墨交错和清新文雅的艺术风格。第二,他同时学习和吸收了西洋画的造型基础和某些表现技巧。他认为绘画本来就没有国界,不分中西。如风眠先生所说:“绘画就是绘画”,所有绘画都有一定的共性。石丹认为一张好画要能得到世界各国人士的欣赏和共鸣才好。他对于这主张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身体力行的。他的许多新作,很难以用“传统国画”和“西洋画”来归类。他的画是吸收了传统国画的精华,而不是传统国画的因袭和模仿,他的画借鉴了西画的技法和强大的表现力,但不是对西画的追随和照搬。他是在融合东西方绘画的优点,在真实描绘美的自然和表现新的审美理想,发扬中华民族刚健而又博爱精神的原则下,创造新的现代的中国绘画。从个人绘画艺术的发展道路来看,石丹得天独厚、与人不同之处,还在于他通过对中西建筑艺术、中国传统园林艺术的学习和设计实践,深入理解和掌握中西艺术和美学互补互生之诀奥。建筑艺术注重形象的精确和虚实,而中国传统园林艺术则看重人与自然的和谐,以及布局的自然和诗情画意,这种审美经验使得石丹先生的绘画在理性沉思与感性泼洒两方面天衣无缝、融合无间。确实如有些艺术评论文章所指出的:在石丹先生每幅画中,我们都能感受到,他极为重视画面的构造和秩序、平衡与虚实、刚与柔、动与静的统一;他把光的表现力、色彩的变化与水墨的发挥融合为一体;他绘画技法十分多样,他善于充分发挥水墨淋漓,宣纸的表现效果。用笔秀妙,意境幽深,耐人寻味。所作《杭州西湖》、《黄山峰云》、《峡江图》、《九寨飞瀑》、《江南水乡》、《漓江山水》、《佛罗伦斯》、《苏州花园》,或气势磅礴,或壮阔浑厚,甚至皆具有中国传统山水画所要求的可赏、可游、可思的审美特征。

 

在中外美术史上,不少大画家都有自己的理论,如外国的达芬奇、荷加斯、罗丹,中国的顾恺之、石涛、潘天寿、傅抱石、黄宾虹等。石丹在园林设计和中国画方面也有自己的理论。例如,石丹精研中国园林的历史和美学法则。在上面提到的那本《园林揽胜》中,石丹把中国传统园林的艺术概括为五大特色,在理论上相当精辟。说:中国园林一是“顺其自然,布局灵活,变化有致,真可谓‘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二是“小中见大,大中有小,虚中有实,实中见虚。”三是“曲径通幽,处理手法含蓄。……使你感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四是“空间的流通与对比。”五是具有“诗情画意”。此外,石丹对于园林的空间布局、建筑装修、叠山理水、植物配置等都有详细的研究和论述。对我国的主要著名古典园林,如北京的颐和园,河北的避暑山庄,苏州的拙政园、留园、网师园等的审美特色,都有具体详尽的介绍和分析。对中国古典园林的研究,使得石丹对中国山水美学和园林美学有了深切的认识,这对他的山水画创作有极大的好处。石丹对中国画的历史、审美特色尤其有深入的思考和研究,并有多篇专论发表。石丹在《中国山水画艺术》一文中对中国山水画的发展历程和创作特点两大方面都作了深入全面的分析。关于中国山水画的发展演变过程,石丹指出:中国山水画是不断在变化革新。画家在唐代于盛世,观览所及堂皇富有,故作品笔格遒劲,细致工整,出现了金碧辉煌的青绿山水。中唐以后,国势渐衰,山水由大青绿变为水墨清淡的风格。到了北宋,内政革新,文学艺术昌盛,山水画注重形似和色彩,发挥气韵理趣。宋元之际,宫廷出现不少有造诣的画家,他们既不离古人法度,又能自居一格,多师古人各家,画派众多,笔墨变化各异。到清代,新的山水画派逐渐发展,有的清丽工秀,有的苍老浑厚,巩固发展了中国山水画的优秀传统。近百年来,在许多山水画作品上,景物瑰丽遒奇。到了现代,许多山水画家以师古人之心、不师古人之迹为创作原则,重视自然,以造化为师。关于中国山水画的特点,石丹作了以下六点分析,他说:一是追求神似,主张“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艺术高于生活,对现实要加以高度提炼和概括,抓住被描写对象的客观规律、特点、神气和性格。唐代吴道子写蜀中山水三百里一日而毕,并所说“臣无粉本,并记在心”,就是写意传神之法。二是讲究意境。意是主题、思想、感情,境是景物的形象表现。要求情景意和谐统一,景外有景,景外有意,景中有情,景中有味。三是空灵。用高远、平远、深远“三远法”表现画面中景物的远近关系。采取动的散点透视法。可以把时间不同的景物布置在一个画面上。时间与空间是相生相成互相结合的。四是融诗、书、画、印于一体,追求“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五是主客观统一。中国人画了几千年的山水画,自始就是妙悟自然、妙造自然,而不是单纯地诉诸视觉、无动于中地的客观如实描写。六是发展创新观。关于中国山水画当代发展方向,石丹先生认为,“中国山水画精神之所以流传至今,是经过许多后辈画家的追随学习,临摹与创新,继承和发扬了它的艺术特色。当代社会在发展,思想在进步,文化在提高,生活在丰富,环境在不断改变,这就要求现代中国山水画家在自己的作品中,从立意、构思直到笔墨的表现技法上都有新的突破,创造出新时代的内容和意趣,同时亦体现出中华民族传统的精神”。石丹正是按照他对中国画的审美特点的理解而进行中国画创作而取得重大成就的。

 

1985年石丹先生应邀赴美讲学,定居新泽西州后,创办《石丹艺苑》、宣扬和传授中华文化、在教学中强调生活体验、借鉴名家作品、取精用宏、效法乎上、二十年来、深受学生们的钦佩和尊敬。在绘画创作上不断创新、则将绘画中的挥扫、喷洒、泼溅、拓印与描绘技法巧妙地结合起来,同时又加强墨色和彩色融合所产生的趣味,使画面呈现妙造自然的化境。他在美国各地举办的画展中,观众往往被他作品中的壮丽与华美的色彩,以及那笔墨浑融,气势纵横、刚柔相济的画面所吸引。美国捷弗尔·韦切尔先生在《石丹绘画》(1993?)一文中说:“石丹先生不但是视觉艺术多方面的天才,他在建筑和庭园设计上的成就也被大众所推崇。有趣的是,他认为建筑的空间训练对他在绘画视觉方面的脱变有很大的影响。由于材料技术的不断改良,建筑必须跟上时代,所以石丹对新的技术和观念,一直保持客观而开明的态度。这种从多方面不断地改良,使他发展出很多特异的技巧,譬如用毛笔在塑胶体上作画,用水墨在不吸水纸上造成奔放的色,用多种颜料放在水缸中,再将纸轻轻放下吸取色彩,而造成各种各样不规则的形态,然后加笔墨而使其变成淋漓的景物。这种既有抽象又应用传统技法的绘画技术实为不平凡的表现。”笔者认为石丹在绘画技法或“特技”方面的创新应当加以充分肯定。林风眠先生数十年前的意见最为切实。他说:“我们的画之所以不自主地走进了传统的、模仿的、抄袭死路,也许因为我们的原料、工具,有使我们不得不然的地方吧?例如我们的国画,目前所用的纸质、颜料,及毛笔,或者是因为太与书法相同之故,所以就不期然地应用着书法技法与方法,而无以自拔?那我们就不妨像古人之从竹板到纸张,从漆刷到毛锥一样,下一个决心,在各种材料工具上试一试,设法研究出一种新工具来,加以代替,那时中国的绘画就一定可以有新的出路。”(《中国画新论》)看来,石丹先生是在贯彻实行林风眠先生多方面的创新精神和思想。关键在于一个目的——发展传统的艺术,创造美的新的艺术。为了这种目的,可以选择任何手段。

 

如果要用两个字概括石丹先生的绘画审美价值,我要“美”“真”二字。我没看到2003年石丹为他寄寓的莫利斯郡Long Hill市政厅画的《长峦秀色》巨幅绘画,但看到海虞五月在《多维时报》上发表的对石丹此画画面所作的描写。说是,“大到市政大楼,小到草垛柴堆,纤毫毕现;而青山葱润欲滴,溪润碧水长流又虚实互现,以局部见全貌,正如画上盖着两枚闲章所云:‘山色有无中’,且‘一丘一壑也风流’啊!”据说,为了具体描写Long Hill市的真实风光,石丹接下这一任务后,随即驾车将附近的山林、沼泽、清泉、飞瀑、小桥、沟壑、繁花、野禽……饱览一遍。当市长登门,看到石丹先生画《长峦秀色》图的四分之一小稿时,就仿佛一下子身处清泉古木、鸟语花香的山水之间,不由连声惊呼:“太棒了!太棒了!”这“太棒了”应该包含真与美两方面的内容。为一个城市画一幅“写真图”,用艺术手段真实地、概括地描绘一个具体城市的真实美的景物面貌,这是需要画家有相当过硬的功力的。他不仅在素描速写对景写生、西方水彩画、中国山水画、建筑设计和园林设计诸方面都具有坚实的基本功,而且他熟练地掌握了对景写生以及凭形象记忆和想象妙造自然的能力,所以他能驾轻就熟地完成画城市全境图这样艰巨的任务。毫不夸大地说:石丹所有的作品都是双美的统一,即真实的景物美和画面艺术美的统一。石丹先生在80年代上半期曾出版过一本名叫《园林揽胜》的书,里边刊出的白描园林插图和书前插页,以及封面、封底印出的以园林为题材的中国画,都极为精彩。著名建筑家和园林设计大师陈从周先生为之写序中说:“石丹习建筑,以余绪作画,卓然成家,清新隽逸,蹊径独辟,存建筑味,为画家所不逮者,盖学植广,发之宏矣。兹来金陵,见石丹所作《苏州园林画集》,以西冷之烟霞,染吴门之泉石,楼阁参错,花木掩映,虚实互见,引人遐思。盛年之作,已臻如斯,来日无量,此实序幕之曲耳。”陈老肯定石丹园林画集之真美,而且断言此册只是石丹此类作品之“序幕之曲”。确实,“好戏”还在后边。如这次新出版的画集,看到其中亦有以园林为画材的新作,如《中国园林》、《杭州西湖》、《山中飞瀑》以及《巴黎寨纳河》、《佛罗伦斯》、《夜宴》等诸作,皆已经是“正戏”了。画上亭台楼阁、池塘、树木、点景人物,乃至高楼大厦都画得非常真实,严谨中见大气,高度审美加工之中而不失于自然,景物的美与画面的美融合无间。其画面吸收了西画的构图、用中国画的笔墨表现自然、使作品更有艺术性。

 

韩愈论文曾提出“是”、“异”二字,认为“是”与“异”统一才是好文章。这可能是任何优秀艺术作品和艺术成材之道的规律之一。我看石丹的绘画作品总体上就具有“是”“异”对立统一的特色;他的画是绘画,是中国山水画,具有中华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艺术的特色。同时又有自己个人的独特的面貌。试看他描绘长江三峡的《峡江图》,一看就是一幅中国山水画。其皴法既与山石的形态相合,又有不同于古人的山水画,似乎吸收了“抱石皴”。但其皴法与远望的丛树浑然一体,确实似又有石丹自己独创之处。山角各处的树木、房屋、船只,笔笔简洁而极真实。《小三峡》一画在山石皴法和树木画法上也有类似之处,虽为散笔,但甚见骨力,并与光色浑然一体。再看他的《尼加拉瓜瀑布》一画,在景物的描写和意境、气势的创造上偏于写实,画家把西画的用色与中国传统的山水画技法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绘画作品具有新气象和时代感,能为中外公众共同欣赏。《山村秋色》有类似的风格和手法。这就如石丹所说:“国画是在不断发展的,每个朝代,国画都起着变化。现代的中国画也应吸收新的东西,甚至可以吸收西画的技巧和表现方法。”又说:“国家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交流,肯定会影响艺术的发展。西画有抽象的路子,中国画也强调写意‘神似’的表达,它们之间有共同之处,都可以相互借鉴。”如果说《湖畔秋色》是以传统画树法为骨而以西方水彩、油画的色彩渲染为辅,那么《阳明山之春》(立轴)及《小河》等则就是石丹所说的挥扫、泼溅技法的尽情发挥了:抽象中含具象,任意中有章程,乱而不乱,齐而不齐,是“异”中有“是”。

 

所以,很多朋友都说:石丹先生的山水画是民族的,又是现代的;是合乎艺术规律的,又是非常特异的,是有个人特色的;它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

 

2007年1月于杭州